住。
“你瘦了。”他说。
那道旧痕的走向不再需要任何对照物来确认自己的位置了。
她站在巷口,没有再往前走,像在等一道已经被她反复抚平太多次的旧痕终于自己翻了面。
她侧过头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回不去沈家了。我逃了,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走。”
她不是来告诉他自己逃出来了,他伸出手,没有碰到她,只说了一句:“跟我走。”
她没有问“去哪”。她跨过那两步,走在了他身边。
任景和转身沿来路往回走。她没有问他要把她带去哪,也没有问前路还有多远。
他们之间隔着一段窄窄的距离,像一道还未被重新拉直的旧线,正沿着他们共同的步伐缓慢地收拢。
他没有回头,她也没有说话。
那道旧痕在他们之间被拉长了又松开,松开又被他们并行的步伐重新系紧。
暮色正在缓慢地合拢,她走在他身旁,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被确认。
他知道身后有人正沿着他走来的方向缓慢地收起那道尚未被合拢的旧痕。
暮色在长街尽头彻底合拢之前,任景和带着乌以灵走过了那道已经在她记忆中模糊的侧门。
南军副统领府的侧门比沈宅的更窄,青砖门框边缘有一道被雨水长年冲刷后留下的细痕,
乌以灵侧身跨过门槛时,衣摆擦过那道细痕的末端,像是在替一道尚未干透的旧痕收走最后一滴水分。
他没有带她走正院,而是穿过一条被两侧高墙夹住的窄廊。
廊道两侧没有点灯,只有从廊道尽头渗进来的浅薄天光,像一层刚刚凝住的旧露水。
他跟在她身后,步伐不紧不慢,像在丈量一道他曾经走过无数次、却从未真正走完过全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