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管事娘子踏着晨露带着几个婆子来偏院清点她的行李。
她们翻了她的柜子,把几件衣裳叠好又放回去,翻了床铺,抖了抖被褥,又原样铺平。
最后翻了她的枕头,指尖在枕头边缘停了一下,张管事娘子直起身:“您这枕下怎么压着一片干叶子?”
乌以灵站在窗边没有动:“路上带的,压着顺手。摘下来就没有了。”
张管事娘子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追问。她把那片干柿叶放回原处,带着几个婆子走了。
她们走后她走到床边把枕头掀开——那片柿叶还在原位,但旁边多了一道细长的压痕,像是有人用指甲在那块枕面上轻轻划了一下又收回了手。
夜里她低头看着自己腕间那道旧痕时,忽然看见那道痕动了一下,边缘泛起一道短促的波浪,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肤底下缓慢地翻了一个身,沿着她腕间那道旧痕的走向缓慢地蠕动了一小段,停在了她脉搏跳动的正上方。
她感觉那道痕正在吸取她的体温,正沿着她掌心的纹路缓慢地向更深处延伸。
按住那道痕时它没有退缩,像一道已经认准了方向的旧痕,正在沿着它自己的纹路缓慢地、无声地收紧。
那道旧痕正在沿着它自己的方向缓慢地延伸,而她还没有找到能把它从皮肤上解下来的办法。
她还没有决定要不要告诉沈听澜这件事,因为她还不知道,那道正在她体内缓慢生长的暗痕是否会在他靠近时,沿着那道还未真正落定的弧度,替他铺好下一段路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