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她在途中几乎没有打开过轿帘,只隔着薄薄的轿壁听外面的声音——车马声、人语声、远处偶尔的狗吠。
那些声音都与她无关。乌以灵低头看着自己腕间那道旧痕,绳结已经被她重新系紧过一道,但不出半个时辰又会松散。
她反复系了几次,后头便再也懒得管它,只让那道绳结松散着搭在腕间。她注意到那道旧痕的颜色又深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沿着它的纹路缓慢地向外扩张。
她靠着轿壁合了一会儿眼,半梦半醒之间。
想起那座岛的潮音洞,想起洞底那扇铁门和门上那道细长划痕,想起她第一次在柴房墙缝里摸到那根旧绳时的触感——干的,凉的,像一截被搁置了很久的旧线。
她睁开眼时轿子还在走,帘缝里透进来的天色比之前暗了一些,像是已经过了一个下午。
低头看了自己的手腕,绳结已经完全散了,松松地搭在她腕间,像一道已经失去张力的旧痕。
她下意识想把它重新系好,手指刚触到绳面,忽然停住了——
绳结内侧有什么东西正在微微蠕动!
绳面底下有什么细密的东西在移动,沿着她腕间那道旧痕的走向缓慢爬行。
像一根被水浸透的细线正在自己的纹路中重新获得脉搏。
乌以灵头皮发麻。仔细观察绳结内侧那片微微凸起的暗色痕迹。
那道旧痕在她指腹下缓慢地蠕动着,沿着她的脉搏的节奏,一收,一放,像在试探一道从未被真正拴紧过的旧结。
乌以灵有些认命,把袖口重新拉下来,遮住那道正在缓慢蠕动的旧痕,然后靠着轿壁重新合上眼。
入夜之后轿子停过一次。有人掀开轿帘递进来一只粗陶碗,碗里盛着温水。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淡淡的铁锈味。
喝完把碗递回去时借着月光看了一眼自己腕间——那道旧痕的颜色比下午更深了,边缘微微凸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从皮肤底下探出头来,又被那根旧绳压住了。
她没有让任何人看见那道痕迹。只是把袖口重新系紧了一道,然后靠着轿壁,感觉到那道旧痕正在她腕间缓慢地收拢又松开,像一根正在被反复拉伸的旧线,正在试探她体内尚未被触碰到的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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