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没有立刻离开。
乌以灵点了灯,把油灯放在桌角,光晕并不大,刚好照亮桌面上那枚旧骨片和他小臂上那道正在渗血的伤口。
她把一块干净的旧布在温水里浸过拧干,递给他:“自己擦。”
他沉默接过,只把布按在小臂上,等了一会儿才拿开。布面上洇开一片浅淡的红。
“那两个人,长什么样?”
“记不太清了。天黑,他们站在巷子阴影里,看不清脸,只记得他们走路的节奏一致。其中一个人说‘那座岛的事已经翻篇了’。另一个人没有开口。”
她站在他对面,隔着那盏油灯,“他们有没有说别的?”
“没有。把骨片丢下之后就走了。脚步声很轻。”
乌以灵低头看向桌面上那枚骨片,边缘光滑,表面泛着旧象牙的光泽。
拿起来,骨片不重,比想象中更轻,像一枚长期被人握在手心里的旧物。
指腹沿着那道刻痕走完一圈,收尾处微微上扬,和旧绳的编法十分相近。
沈听澜坐在桌边,已经把血擦干净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小臂上那道伤口,像是在确认那道裂口的走向是否和他预料的一致。
半晌发问,“这座岛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乌以灵没有立刻回答,只把骨片放下,“我先弄清楚它是从哪来的。你既然拿到了它,说明有人故意放你身上带给我。不是要阻止我查,是要让我继续查。”
他伸手按住小臂上的伤口边缘,皱眉道:“那你准备怎么查?”
“按原路走。先把骨片的来历弄明白。”
天快亮的时候她把他送到偏院后门。他站在门缝边侧过身,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我还会再来。”
之后便沿着晨光里那条尚浅的窄巷走了。
乌以灵合上院门,站在门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腕间那道旧痕——绳结已经被她重新系紧了,那道旧痕的颜色比昨晚浅了一些,像一道正在缓慢回落的旧痕,正在从她指尖的温度中缓慢抽离。
她还没有决定要不要告诉任何人昨晚的事,可那枚旧骨片的边缘正在她指腹间缓慢变温,像一枚刚被焐热的旧钉,正沿着她掌心的纹路缓缓转向一个她还无法辨认的方向。
天亮以后,她沿着廊道往东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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