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她坐在灯下,把五根绳并排放在桌面上。
井底铁盒里的信、书架背后的绸布、东院木匣里的纸条、旧院竹牌上的刻字、还有那一根她亲手系上又解开的旧绳。
它们像五道被水浸透的旧痕,每一道都在缓慢地朝同一个方向收拢,收拢到她指尖下那道已经开始微微发热的折痕上。
乌以灵伸手碰了碰那根新系上的旧绳,把散开的线头抿紧,放下灯火,夜风在檐角停了一瞬,又继续往前吹。
高宅的夜风从不安静。它从东院穿过花圃,绕过井台,沿着廊道钻进每一扇没关严的窗缝。
乌以灵坐在灯下,把那五根绳并排放在桌面上,绳结的纹路在火光里清晰而有序。它们不需要再被解开了。
她已经学会分辨它们各自的磨损程度,哪些是被人反复戴过的,哪些是被收起来很久的。
那根从旧院竹牌上解下的绳,编法最细,像是一根从未被人真正系过的新绳。
窗外传来脚步声。她不动,连目光都没有从绳结上移开。
片刻后,那道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然后有人轻轻叩了两下门板。
“是我。”高素芸的声音不高,“三太太那边的管事娘子刚刚去了二太太院里,说三太太的身子不舒服,让二太太明天过去看看。”
乌以灵停下手里的动作,“三太太以前也这样叫过二太太?”
“叫过,但很少。她平时不轻易让人去她院里。这次是主动递话的。”
她站着,在廊道的阴影里停了一下。
“她递话的时候,还带了什么人?”
“带了她身边的一个婆子,姓何,以前在大房那边当过差。有人看见她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封信。”
信?
第二天清晨,乌以灵送早茶去二太太院子时,二太太正坐在镜前由人梳头。
隔着半开的门把茶盘交给门口的翠儿,没有多留。
但她的目光掠过镜面时,看见二太太手边的小几上放着一只拆开的信封,封口已经用刀裁开过,没有署名,像一封已经被读过、还没有决定怎么处理的新信。
她端着空茶盘回到书房,在桌边坐了一会儿。
乌以灵在想那封信有没有从那条缝隙里漏出来,被谁正好接住。
但二太太没有让第三个人碰到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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