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角门的门轴在戌时三刻准时响了。
声音不大,像是被风带着撞了一下门框,又像是有人刻意放轻了推门的力道。
乌以灵站在廊柱的阴影里,看见门被推开一道窄缝,一道暗影侧身挤了进来。
那道影子的轮廓不高不矮,走路时脚步始终压在同一条线上。那人站在门内侧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她没有藏在别处,然后朝柴房的方向走去。
她等他走到柴房门口时,才从廊柱后面走出来,隔着三步远。
压着声量问了一句:“你找谁?”
那人顿了一下,转过身。
月光从云层边缘漏下来,照亮半张脸。
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面容普通,眼皮低垂,眼神里没有惊慌,不像一个被当场撞破的人。
他看见她时,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肩头,像在估算一件旧物的尺寸是否还合身。
“我不找人。放东西。”
“放什么?”
“一根绳。放完就走。有人让我放的。”
说着从袖口取出一根短绳,编法一致,颜色比前几根浅一些,像是新编的。
那人没有递给她,也不像是在等她上前来取,只是把它放在柴房门口的青砖上,然后直起身,侧身挤回门缝里,消失在夜色中。
乌以灵走过去捡起那根绳,绳结还是温的,像是刚从别人手上解下来。
顺着原路走回住处。乌以灵坐在灯下,和那根新得的绳放在一起。
看着那道新痕,感觉到它正在缓慢地吸收她掌心的温度,像在替她确认那道尚未完成的地图还在她手中,还没有被人截断。
第二天清晨,她在后院井边打水时,吴管事娘子正蹲在灶房门口剥豆角。
目光在她袖口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乌以灵尽收眼底,回书房时翻开夹着地图的那一页,拿炭条把旧港北侧一处未标记的浅湾用细线描了出来。
在末端打了一个问号,然后合上书,把炭条放回原处。
银簪的事在高宅内府并没有真正平息。
下午,二太太身边的翠儿又来了一趟。
她没有端托盘,也没有拿银簪,只带了一句话:“太太说,你如果知道什么,不必藏着。”
她把那根新得的小绳收进暗袋,没有提及柴房的事。低头应了一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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