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暗了。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她远远看见一座镇子的轮廓——灰色的屋脊在暮色中连成一片,像一道正在缓慢沉降的旧城墙。
进镇子时,街上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了。她沿着主街走了几步,在一家门板还留着一道缝隙的铺子前停下,门板内侧挂着一块木牌,刻着“高记杂货”四个字。
她在门口站了片刻,伸手推了一下门板,门没有锁。
推开门,屋里点着一盏油灯,火苗压得很低,像一个人刻意不让自己的轮廓在夜里太清晰。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身形偏瘦的中年人,正在用一块粗布擦拭一只旧铜秤。他听见脚步声,没有抬头:“要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