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院子内侧的积水已经退尽,只留下几道薄薄的水印。
正屋门半开着,她走到门槛前停下,看见堂屋里积了一层薄薄的干泥,像被水流冲刷过后又晾干的旧画布。
桌上放着一根红绳,已经褪色发白,但编法和她手上那两根一模一样。
她站在门槛外,看了一会儿,没有跨进去。
不知道那根绳是被人故意留在那里的,还是只是一件被遗忘的旧物。但她意识到,这种编法在邺城中不止一处出现过。
有人在用同一种旧绳法标记某些位置。她回到旧阁楼,把门关好,在干草堆上坐下来,把那两根绳取出来,放在膝上,并排摆好。
绳结的纹路在暗淡的光线下清晰可辨,像两道被同一双手反复描过的旧痕。
第九天清晨,她被一阵急促的锣声惊醒。街上传来说话声,几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像被雨声压得不成形。
乌以灵起身推开门,听见有人在喊:“北门开了!”
声音穿不透墙,但传得足够远,像一道被风吹散的旧缝,在雨幕中忽隐忽现。
沿着巷子走到主街上,看见已经有人正往北门方向移动。
随着人流走到北门前,城门确实开了一道缝,宽度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守门的士兵站在门缝两侧,手里拿着长矛,像两截被钉在门框里的旧铁。
人群在门缝前排成队,她排在队伍中段,一点一点向前移动。
出城之后,路比想象中好走一些。
地面虽然潮湿,但没有积水。她沿着官道走了大半天,路两侧的田野开始变得平整,被水淹过的痕迹渐渐浅了,像是已经过了最严重的地段。
她在一处废弃的路亭里歇脚,坐在石阶上,打开干粮袋,拿出一点已经所剩无几的干粮,掰成小块,慢慢放进嘴里。
远处有一队人正沿着官道往南走,
看着他们的背影在暮色中渐渐变小,最后被地平线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