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尽头漫过来,把前方的路收窄成一道灰白色的缝隙。她没有回头看那片水,只看着前方那道正在等她的窄路。
她们互相搀扶着,走过了那段还在涨潮的滩涂。蓝布衫喘了一口气,朝前方那道灰白色的轮廓扬了扬下巴:“那就是岛。”
雾淡了一些,露出岛岸的轮廓——不高,边缘嵌着杂树和石堆,像一截被潮水啃了太久的老牙。
岸边没有渡口,只有几根斜插的木桩。
乌以灵扶着蓝布衫的肩膀,感觉到她的肩胛在微微发颤。她们沿着滩涂往岛内走了一段,脚下的地面从湿泥变成碎石。
有一处坍塌的土墙,墙角生着枯藤,缠着一截锈蚀的铁条,像是什么器物的残余。
她们在一棵歪脖树旁坐下来。蓝布衫从怀里掏出那块干姜,掰了一小片递给乌以灵,她接过来含住,辣味顺着舌根往喉咙里走,像一条细线,把散了的温度重新拢住。
“你不怕水?”蓝布衫侧过脸,隔着那棵歪脖树的枯枝看向她。
“怕。”
“那你为什么要上船?”
乌以灵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衣摆,袖口还在滴水,那截红绳被她从湿透的袖口里抽出来,拧干了,系在腕间。
红绳贴着她的脉搏,像一道还没有合拢的旧痕。她开口,声音不高:“你呢?你为什么要上船?”
“有人让我替她活着。我没做到,就替她上船了。你怕水,可你刚刚抓住了那根绳。你还没松手。”
天边透出一线暗蓝,不是破晓,是雾正在散去。远处,岛岸的轮廓渐渐清晰。
乌以灵站起来,蓝布衫走在她旁边,前方有一道石阶,石阶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青苔,像很久没有人走过。
她跨上第一级台阶时,忽然觉得,这道台阶不是通向那座岛的,是通向一个已经准备好了的地方。
她不知道那里等着她的是什么,可她还没有松手。
那道红绳还在她腕间贴着她的脉搏,等着下一道涨潮,把它带到更深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