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以灵没有点灯,坐在黑暗里,把刀鞘搁在膝头。
月光被云层压住了,屋外的石阶只隐约能看到一个轮廓,像一道还没干透的墨痕。
她听见屋后那片松林里传来一阵细碎的风声,不是朝她来的,是沿着山脊线往更远处去了。
而后又等了很久,直到那阵风彻底消失,才慢慢松开刀鞘,把它放在床头。她没有睡,只是靠着墙,等天亮。
天亮时雾气很浓。推开门时,那片白茫像一面没拧干的布,贴着院子和屋前的树。
乌以灵没有立刻迈出去,站在门槛上看了一会儿,能看见的只有近处几棵松树的轮廓,再远一些就全被雾吞了。
又往灶台方向走了几步,发现昨天放在屋后那块石板上的水桶被人动过,桶沿转了个方向,像有人提起来过又放回去。
把水桶重新摆正后才悄声退回屋里,把那把刀鞘系在腰侧,长短刚好,不挂衣裳。
她没有去看屋后那块石板,没有去查,也没有在原地停留。
下山的路被雾浸得湿滑。
雾在中午时散了。阳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肩上,她觉得暖,但不多。
松针在脚下发出干燥的碎裂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她一步一步地踩碎,又重新铺平。
她花了大约两个时辰,才走到山脚。
小径尽头连着一条更宽些的土路,上面有车辙印,深的,印子还很新,像是不久前刚有马车经过。
她沿着土路往东走,没有犹豫太久。路边有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槐树,树干裂成两半,枯枝上挂着一根红布条,被风吹得褪了色,像一道被人忘在路边的记号。
远处传来一声鸡鸣,该是离某个村庄不远了。
乌以灵没有想到自己会遇见他。
她沿着土路拐过一个弯时,路边蹲着一个人,正在系鞋带。
男人抬头时,她也正好看见他的脸。
三十出头,眉眼很平,嘴唇薄。
他看见她,没有惊讶,像早就知道她会从这条路走过来一样。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你从那座山上下来?”
她停下来,没有后退,“你是谁?”
“姓向。”
他报了一个名字。她看着他,那两个字没有在她心里激起任何波澜,像一个很久以前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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