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米粮都在往北调……”
她低头走着,步子没有放慢,拐过弯,顺着河岸继续往回走。
回到院子时,她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没有推门。
院子里没有灯,灶间的烟囱里还有一缕细细的白烟升起来,在暮色里慢慢散开。
她看着婶子蹲在灶间门口择菜,脚边放着一只矮凳,旁边摆着一只空米袋,袋口松松地拢着,像再也装不下什么。
端着那碗稀粥坐在门槛上,风从院墙外吹过来,碗里的粥面上泛起一圈细密的波纹,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看见乌以灵推门进来,没有起身。
只是把粥碗端起来喝了一口,对她说:“灶上还温着一碗,自己去盛。”
乌以灵闻言走进灶间,揭开锅盖。白瓷碗里粥面上的温度还残留着,水汽从碗沿升起,很快消散了。
那天夜里她听见林婶在隔壁翻身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窗外的月光把院子照得发白,墙根那两棵扁豆藤已经枯了,叶子的边角卷成了干褐色。
她侧躺着,看着窗外那片月光,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一早,乌以灵去河边洗衣裳。河水比以前浅了一些,露出河床上一片卵石。
她蹲在石板上,把衣裳浸进水里,水很凉,激得她手指关节微微发红。
搓洗衣裳时,听见对岸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灰衣的人影站在对岸那棵枯柳旁边。
那人没有朝她走近,隔着一道河,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他侧身的轮廓,像是站在那儿等人过河,又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她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衣角从她指间滑落,沾着皂角的气味。
风从对岸吹过来,她没有喊出声,也没有站起来。她只是重新把衣裳浸回水里,用力搓了几下,拧干,放进盆里,端起盆站起来,沿来路往院子走去。
走了一段路,她回头看了一眼。对岸已经没有人了。
只有那棵枯柳还在原地,枝条垂在水面上,被风吹动时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道细长的波纹。
她停了一下,转过身,继续走。她没有加快步子,也没有放慢,只是一步一步地走。
灶间的烟囱又升起了细细的炊烟,林婶正蹲在灶前添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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