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柄上的地名指向一个叫青石渡的废渡口。
马车从山隘出来,沿官道走了大半日,拐进一条岔路,又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在一棵枯柳旁停下。
乌以灵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前方那道已经废弃的渡口。
石阶被野草覆盖,水边泊着半截沉船,船身已经烂透了,露出一排锈蚀的铁钉。
她站在那里,像在辨认一个很久以前听说过的地方。
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淤泥的气息。站了一会儿,没有往前走,只看着那片水面,目光在水光和岸线之间来回移动,像在等一道暗流自己浮上来。
乌以灵没有急着靠近,因为直觉告诉她,这里的空气已经和别人呼吸过的那一拨不一样了。
“就是这里?”任景和站在她身后。
“钥匙上刻的是这里。”
从领口掏出那把钥匙,钥匙柄上的字迹已经被她反复抚摸得有些发亮。她把它握在手心,没有动作,像在一根弦绷到最紧的时候停住,等一个确认再决定是否松手。
沿着石阶往下走。鞋底踩在湿滑的石面上,发出轻微的水声。走到水边,把钥匙浸进水里。
河水是青灰色的,被钥匙搅动了一下,泛起一圈细密的波纹,又很快归于平静。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发生。
忽然有一种感觉——他们不应该来这里。
不是因为这个渡口错了,是因为她到来之后,这里才变成了一个不该来的地方。
河岸上没有脚印,石阶上的青苔是完整的。可空气里有一种被人刚刚清过的寂静,比空旷更深。
乌以灵把钥匙收进袖口,没有回头,“来晚了。”
来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对岸。对岸的柳树底下,新土的颜色和周围不太一样,像是被人踩过又抚平的痕迹。他侧过身,握紧了刀柄。
“不是来晚了,是被等到了。”
乌以灵从水边站直身体,看着对岸。
她看见几个模糊的人影从柳树后面走出来,穿深褐色的短褐,脸上蒙着粗布巾,手里没有拿兵器,像是故意不拿。
认出他们身上的布色和渡口巷三号里那些旧家具的风格一样。
她忽然明白,这些人是冯正清安排的——那个把钥匙交给她的老人,一路等着她走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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