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真的找到了,怎么办?”
“那就走。往更南边走。”
“走到哪是个头?”
“走到他们追不上为止。”
乌以灵沉默了片刻。“六郎,要不把账目交出去吧。”
“现在交?”
“现在交。交给圣上。圣上拿到了,皇后就不敢动了。”
任景和沉默了很久。“之乐,你说得对。可我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传信人。”
“影呢?他能传。”
“影只传他想传的。”
乌以灵没有再说话。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他的门。他坐在床上,没有躺下。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黑黑的,长长的。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六郎,我们不走。我们就在这里等。等他们来。”
任景和看着她。“你确定?”
“确定。跑够了,不想跑了。”
任景和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好。不跑了。”
两个人坐在月光下,谁都没有说话。
风吹进来,凉丝丝的,吹动她的发梢。
她闭上眼,靠在他肩上。她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也不知道皇后的人什么时候到。可她不想跑了。
她想守住这间铺子,守住这片院子,守住这个靠窗的位置。跑了一辈子,该停下了。
远处传来一声猫叫,细细的,像在问什么。她没有回答,可她听见了。
那声猫叫之后,院子里更静了,静得像暴风雨前的夜。她睁开眼,看向窗外。
芭蕉叶开始动了,风起了,从很远的地方吹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也许是海,也许是雨,也许是别的什么。
任景和也感觉到了。他松开她的手,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之乐,把灯灭了。”
乌以灵站起来,吹了灯。
黑暗中,两个人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芭蕉叶在风里摇晃。
远处,镇子的方向,有一盏灯灭了。又有一盏灯灭了。一盏接一盏,像有人在一根一根掐熄烛火。
“他们来了。”任景和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乌以灵没有说话。她把手伸进袖子里,摸到了那支玉簪。她把簪子抽出来,握在手里。簪尖对着门外。门关好,锁着。
可她知道,那扇门,挡不住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