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之后,乌以灵睡得一天比一天好。不是没有梦,是梦不再吃人了。
梦里父亲站在姑苏老宅的枣树下,朝她挥手,不说话,只是笑。她问他在哪,他不答,笑着笑着就散了。
她醒来,枕头上没有泪。她把这当成好兆头——父亲还活着,只是不能告诉她他在哪。
第七天,孙况来了。他站在院子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脸色比上次好了一些。“少夫人,将军的信。”
乌以灵接过信,没有急着拆。她摸了摸信封,纸是粗的,封口用米饭粘着,边角磨毛了。她走回厢房,坐下,才慢慢拆开。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之乐,我还活着。伤好了大半。别担心。别来找我。等我。”字迹潦草,比上一封还潦草,像手还在抖。她看了三遍,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和那支玉簪放在一起。
“孙老师,他还说什么了?”
“将军说,让您别信周正清。”
乌以灵的手指微微收紧。“为什么?”
“周正清在您和将军之间两头传话,可他传的不全是真的。有些话,将军没说过,他添了。有些话,将军说了,他删了。”
乌以灵沉默了。她早该想到的。周正清是圣上的人,他替圣上办事,替圣上传话,替圣上盯着她和任景和。
他不是她的盟友,是圣上的棋子。可利用的棋子,也是棋子。
“孙老师,您能帮我一个忙吗?”
“少夫人请说。”
“帮我传一句话给将军。只传这一句——‘我都知道了’。”
孙况愣了一下。“知道什么?”
“他知道。”
孙况没有再问,抱了抱拳,转身走了。乌以灵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风吹过来,吹得银杏树的枝丫晃了晃。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厢房。
“王妈妈,我今天回府。”
“少夫人,您不是刚回来?”
“有事。”
她换了身衣裳,把匕首藏进袖子里,出了门。
巷子很长,弯弯曲曲的,她走得很快。走出巷子,上了大街。
街上人很多,卖菜的吆喝,买菜的还价,小孩追着风筝跑。她穿过人群,穿过那些嘈杂的声音,走进侯府后门。
留春半的院子里,似云在晾衣裳。看见她,愣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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