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写一份状子——不是告谁的状,是替任景和写一份自辩书。她写了改,改了写,写到天黑,写到灯亮,写到纸篓里堆满了废纸。
似云端了晚饭进来,她没吃,端出去又端进来,来回三次。
“主子,您多少吃一口。”似云的声音带着哭腔。
乌以灵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端起碗,扒了两口饭。咽下去,又低下头继续写。
写到半夜,状子写完了。她从头到尾念了一遍,念到“任氏一门,世受国恩,戍边数载,血洒疆场”时,声音发颤。她停下来,喝了一口凉茶,继续念。念完了,把状子折好,放进信封。
信封上写了四个字——御览。
这不是给圣上的,是给百官的。她要让京城里每一个能说话的人都知道,任景和是被冤枉的。可怎么送出去,是个问题。她禁足在留春半,不能出门,信送出去,半路就会被拦下。
她想了想,把信封交给如月。
“送去甜水巷,交给三舅。告诉他,想办法抄几份,送到各位大人的府上。”
如月接过信,看了看她。“主子,这东西送出去,您可能会死。”
“我知道。”
“那您还送?”
“送。他不出来,我也会死。”
如月咬着嘴唇,把信收好,转身出去了。
乌以灵坐在桌前,看着那盏灯。灯芯烧了一个结,火苗跳了两下,又稳住了。她伸出手,碰了碰灯盏,烫的。她没有缩手,让那烫意从指尖蔓延到手臂。
天快亮的时候,如月回来了。她的脸色不太好,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
“信送出去了?”
“送出去了。三舅说,他会想办法。”如月顿了顿,“主子,三舅爷让我转告您一件事。向伯庸没有死。”
乌以灵的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
“三舅说,有人在城外见过他。他受了伤,藏在城东一处破庙里。”
向伯庸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