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铺开一张纸,提笔蘸墨。
她写了一封信,很短:“六郎,你等着我。”她把信折好,装进信封,交给如月。
“送去甜水巷,交给三舅。”
如月应了,转身出去。乌以灵坐在桌前,看着那盏灯。
灯芯烧了一个结,火苗跳了跳,又稳住了。她伸出手,碰了碰灯盏,烫的。她没有缩手,让那烫意从指尖蔓延到心里。
外面传来更夫的打更声,三更了。夜还很长,可她知道,天总会亮的。
信送出去了。
乌以灵坐在桌前等着,等余咏助的回音。灯油添了两次,天边泛白了,门才被推开。
余咏助站在门口,衣裳湿透了,不是雨,是露水。他赶了一夜的路,从甜水巷到城外,从城外又回来,马都跑死了两匹。
“查到了?”乌以灵站起来。
余咏助坐下来,倒了一杯凉茶,一口闷了。“查到了。那块令牌是内务府副总管的。姓崔,叫崔德茂。宫里的老人,伺候过两代皇帝。”
“他跟六郎有什么仇?”
“没仇。他是奉命行事。”余咏助放下茶杯,“乐姐儿,抓任景和的命令,是圣上亲自下的。”
乌以灵的手一颤。她猜到了,可真从别人嘴里听到,还是像被人捅了一刀。
“圣上为什么抓他?”
“因为他查了不该查的事。王郎中的案子牵扯到皇后,皇后牵扯到圣上。再查下去,朝廷的脸面往哪搁?”余咏助看着她,“乐姐儿,你爹的案子,不能翻了。”
乌以灵咬着嘴唇。“我爹没有贪墨。他是清白的。”
“清白有什么用?”余咏助的声音很低,“这世道,清白的多了,活下来的有几个?”
乌以灵沉默了。她知道他说得对,可她不甘心。
“三舅,六郎被关在哪?”
“不知道。崔德茂的人把他押进京城,就没了消息。刑部大牢、内务府私牢、皇城司的暗牢,都有可能。”
乌以灵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天亮了,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脏纱。她看着那片灰色,心里也在下雾。她知道任景和在某个地方,可她在京城,他在京城,中间隔着的不是几条街,是几重墙,几道门,是皇权的铁壁。
“三舅,我想去见一个人。”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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