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你不再信我。”
乌以灵沉默了很久。她看着地上的影子,看着那道缝隙。
“六郎,我不知道。我知道你尽力了,可我爹的腿——我每次想起来,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着。我想信你,可我更怕。”
“怕什么?”
“怕你护不住。怕我爹出不来。怕我自己撑不下去。”
任景和伸出手,想碰她的手,手指碰到她的指尖,她没有缩,他也没有握。
两个人就那么指尖碰着指尖,像两片叶子被风吹到了一起。
“之乐,你撑得下去。”他的声音很轻,“你比你想象的坚强。”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乌以灵。”他说,“从姑苏到京城,从任家到宫里,你撑过了那么多事。这一次,你也能撑过去。”
乌以灵的眼眶红了。她没有哭,忍住了。
两个人坐在廊下,月亮慢慢移到了头顶,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东厢那边,阿芸的孩子哭了两声,又安静了。
“六郎,王郎中的事,你打算怎么查?”乌以灵问。
“明着不查,暗着查。孙况已经去查他管家的私账了。走私人钱庄的那种,查到了就是铁证。”
“需要多久?”
“快则十天,慢则一个月。”
乌以灵咬着嘴唇,“我爹等不了那么久。”
“等不了也要等。”任景和看着她,“之乐,你别自己去查。王郎中那个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乌以灵没有接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沾着墨汁,下午写信时染上的,没洗干净。
“六郎,我知道了。”
从留春半出来,任景和没有回德馨园,而是去了甜水巷宅子。
他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宅子里空荡荡的,孙况还没回来。他坐在前厅,没有点灯,黑暗里只有他的呼吸声。
耳边又响起“我信你”……那眼神里有信任,也有恐惧。
她信他,可她更怕。他闭上眼,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她哭的样子。
任景和睁开眼,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月亮很好,照在枣树上,把树叶照得发亮。他看着那些叶子,忽然想起小时候,他在姑苏做客,乌以灵扎着两个小揪揪,在枣树下追蝴蝶。他跟在后面跑,跑得气喘吁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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