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景和打开门。
孙况走进来,抱拳道:“乌大人关在天字第九号牢房,单独一间,没有上刑。看守说,他脸上的伤是押解路上自己磕的。”
乌以灵松了一口气,可那口气松到一半,又提起来了。自己磕的?她不信。可她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眼下要紧的是找到新的证据,证明父亲的清白。
“六郎,恒通银号的存根没了,可别的银号呢?户部的银子不可能只走一家银号。”
任景和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意外。“之乐,你比我想的聪明。”
“不是聪明,是被逼的。”乌以灵苦笑,“被逼到绝路上,什么办法都想得出来。”
任景和沉默了片刻,转向孙况。“孙况,你去查户部这几年跟姑苏银号的往来。不只恒通,别的银号也查。只要是经手过乌大人那笔银子的,都查。”
孙况应了,转身出去。
任景和转回来,看着乌以灵。“之乐,你今晚住这儿。明天一早,我送你回侯府。”
乌以灵点了点头。她确实不想回侯府。不想见柳氏,不想见秦氏,不想见向稚芸。那些人,她一个都不想见。
夜里,乌以灵躺在甜水巷宅子的厢房里,翻来覆去睡不着。隔壁是任景和的房间,灯还亮着。她听见他走来走去的脚步声,听见他翻纸的声音,听见他偶尔咳嗽两声。
她起来,披了件外衫,走到他门口。门没关严,露出一道缝。她从门缝看进去,看见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好几张纸,手里拿着笔,正在写什么。灯油快尽了,火苗跳得很吃力。
她推门进去。“六郎,该睡了。”
任景和抬起头,看见她,愣了一下。“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乌以灵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你在写什么?”
“弹劾的折子。”任景和放下笔,“王郎中贪墨的证据,我收集了一些。还不够,等孙况查到银号的往来,我再补进去。”
乌以灵看着那张折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她认出了几个词——“贪墨”“粮草”“假账”“欺君”。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刀,割在心上。
“六郎,你参王郎中,不怕得罪皇后?”
“怕。”任景和的声音很平静,“可该做的事,再怕也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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