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没有接话。她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洒进来的阳光。
周正清是个精明人,他不会满足于听他们这一面之词。他还会去查,去问,去找那些他们没说出来的东西。那块玉佩,他早晚会知道——是已经知道了在试探他们,还是还蒙在鼓里?
“嫂嫂在想那块玉佩的事?”任平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乌以灵没有回头:“在想什么时候该拿出来。”
“现在不是时候。”
“我知道。”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隔壁传来孙况的咳嗽声,小赵在给他倒水。一切如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那块玉佩像一块烧红的炭,揣在怀里,烫得人坐立不安。
午后,天放晴了。
寺里的香客渐渐多了起来。
宝相寺是皇家敕建,平日里香火就不差,昨日因为下雨人少,今日天一晴,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
有骑马坐轿的官眷,有步行来的百姓,还有几个穿绸着缎的商贾,在殿里殿外穿梭,烧香的烧香,许愿的许愿。
乌以灵不想在屋里闷着,带着似云在寺里走了走。她不是真的想散步,是想看看那些香客,看看有没有那张脸——那个穿月白僧袍的年轻男人的脸。
寺里转了一圈,没有。
那个人像是从世上消失了一样。
倒是碰上了一群不该碰上的人。
大雄宝殿前的空地上,几个年轻女子正站在香炉旁,说笑着烧香。
她们穿着各色锦绣,珠翠满头,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家的女儿。
打头的那位穿着藕荷色的褙子,外罩银鼠皮褂子,头上戴着一支赤金衔珠步摇,阳光下晃得人眼晕。身后跟着两个穿鹅黄、两个穿葱绿的,簇拥着她,像众星捧月。
乌以灵本想绕过去,可那位打头的贵女已经看见了她。
“哟,这不是任家的孙少夫人吗?”声音又尖又脆,像炒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