沥沥的春雨,是砸下来的。
豆大的雨点子劈头盖脸地砸在车顶上,噼里啪啦,像有人在头顶撒了一把石子。风也大了,把车帘掀得飞起来,雨水灌进来,打湿了乌以灵的半边袖子。
似云在外面喊:“主子!雨太大了,看不清路了!”
小赵也喊:“少夫人!这雨来得邪性,要不先找个地方避避?”
乌以灵掀开车帘,雨水立刻糊了她一脸。
她用袖子抹了一把,眯着眼往前看——路已经看不清了,雨水在地上汇成了小溪,黄泥汤子哗哗地流。两边的地里,刚翻过的土被雨水冲得沟壑纵横。
“附近有没有人家?”她冲小赵喊。
“来时路过一个村子,离这儿得有二里地!往回走更近,庄子后面有个破庙!”
往回走。那就是往庄子的方向回去。
乌以灵犹豫了一瞬——她刚在佃户们面前立了威,这会儿灰溜溜地回去避雨,面子上不好看。可要是不回去,这雨再下下去,马车陷在泥里,更麻烦。
“掉头!回庄子!”她做了决定。
小赵“吁”了一声,拽着缰绳调转方向。马在泥水里打了个滑,车厢猛地一歪,似云差点从车沿上摔下去,被小赵一把拽住。
“小心!”小赵喊。
马车往回走了没多远,乌以灵就听见了一声闷响。
不是雷。
雷是从天上来的,这声音是从地上来的——从前面来的。
轰隆隆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翻滚,越来越近,越来越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