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
她不是紧张,是亢奋。
今天,所有人都会到场。她要在这些人里,找出那个藏在暗处的鬼。
灵堂设在正厅,黑幔低垂,白幡如林。
金丝楠木的棺材停在正中,漆还没干透,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任弘昌的画像挂在棺材上方,一身铠甲,目光如炬,像活着一样。
吉时一到,礼官高唱:“起——灵——!”
哭声顿起。
老祖宗被苗妈妈扶着,哭得几乎站不稳。柳氏跪在前列,脊背挺得笔直,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沈氏和秦氏一左一右,一个低声啜泣,一个拿帕子捂着脸。
乌以灵跪在孙辈的位置,任景舟在她左边,任平江在她右边。她低着头,用帕子捂着嘴,哭得恰到好处。
灵柩被十六个杠夫抬起,缓缓向外移动。乌以灵跟着队伍往前走,目光在人群里扫过。
向家的人来了。
向伯庸走在最前面,一身素服,面色肃穆。他身后跟着向仲贤和向稚芸。
乌以灵的目光落在向伯庸身上。他走路的姿势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像丈量过的。表情也恰到好处。
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真的。
灵柩出了府门,沿着长街往城外走。沿途站满了围观的百姓,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抹眼泪,还有人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听说追封镇国公了,陛下亲赐的谥号……”
“任家这一门,太惨了……”
“可不是嘛,一百零八位儿郎,就回来一个……”
乌以灵听着那些议论,心里五味杂陈。
前世,任家的丧事办得潦草,连像样的白幡都没挂。
这一世,因为她的重生?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向伯庸身上。
他似乎感觉到了,微微侧头,正对上她的视线。
乌以灵心猛地一缩。
出殡的队伍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到了任家祖坟。下葬的仪式繁琐而冗长,乌以灵跪在坟前,膝盖都麻了。可她的脑子一刻也没停。
她在想向伯庸。
前世,是谁告诉任景舟广禅寺求子灵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