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屋子暂住。
其中有一家三口——老父亲、母亲和女儿——从上海一路逃到吴县,路上走了整整四天。
他们原本住在上海闸北,日本人炮击闸北时房子被炸塌了半面墙,孙老爷被碎砖砸伤了腿,走路一瘸一拐。
一家人一路向西逃难,到了吴县时身上只剩下不到十块大洋。
这点钱在平日里租间屋子绰绰有余,但当时的吴县涌进了几万难民和三四个集团军的部队,城中每一间能住人的屋子几乎都被部队征用了,剩下的民房要么已经被逃难的人家挤满,要么房东怕惹麻烦,干脆把门锁上,谁来也不开。
这户人家的闺女不到二十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手里攥着几块银元,一家一家地敲门。
天冷得刺骨,她的手指冻得通红,每敲一扇门都要站在门口等上好一会儿,有时候听到屋里有人走动的声音,门却迟迟不开,她就把银元攥在手心里,转身去敲下一扇门。
敲了整整一个上午,从城中心敲到城北,终于找到了一户愿意租房子给他们的人家。
房东是个开杂货铺的,姓周,家里有两间空房,平时用来堆货,现在货进不来了,就把屋子腾出来租给他们。
房租要了四块大洋,贵是贵了点,但这兵荒马乱的时候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一家人已经感激不尽了。
孙老爷进了屋,坐在床沿上摸着肿胀的腿,连声说运气好,总算能歇歇了。孙老太把随身带的几件衣物铺在稻草上,闺女蹲在灶台前生火,准备给父亲熬一碗热汤。
一家人还没来得及歇下,门外就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一个西北军的连长带着几个兵站在院子里,把院子围了。
连长姓马,是个粗壮敦实的中年人,脸上有一道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的刀疤,说话的时候刀疤跟着嘴巴一起动,看起来凶相十足。
他叉着腰站在院子中央,扯着嗓子喊
“屋里的人都给我出来!”
周老板赶紧从铺子里跑出来,弯腰赔笑
“长官,长官,这是怎么的了?”
马连长一把推开他,指着那户人家住的那间屋子
“这屋里住的是什么人?有人举报,说这家人挨家挨户乱窜,行迹可疑,可能是日军派来的奸细。来人,把他们都带走!”
话音刚落,几个当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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