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营长倒下了,跑回来想把他拖走。
彭梓言推开他们的手,声音沙哑但很稳:“别管我,快撤。引爆器拿来。”
他靠坐在仓库门口的废墟上,接过工兵留下的引爆器。血从他的后腰流出来,浸透了他身上那件已经看不出本色的灰布军装。
他的手指按在引爆器的按钮上,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按了下去。埋在码头仓库、泊位和汽油桶底下的炸药同时引爆,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整个黄浦江面,冲击波把停靠在码头旁边的几艘日军汽艇掀翻,汽艇连同船上的日军士兵一起沉入了黄浦江。
江面上漂浮着燃烧的木箱碎片和还在挣扎的日军水兵。黄浦江的潮水拍打着码头的废墟,将那些还在燃烧的碎片一波一波地推向江心。爆炸声在江面上回荡了很久,像是一面巨大的鼓被人敲响了最后一声。
彭梓言靠在那扇被炸塌了一半的仓库门框上,看着自己点燃的火光在黄浦江上燃烧。腰上的伤口已经不太疼了,只是有点麻,有点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他的身体里慢慢流出去。他知道自己在流血,但他已经不觉得痛了。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西南边——那是湖南衡阳的方向。他的妻子叫周秀兰,是老家镇上一个教书先生的女儿,结婚那年他刚从黄埔军校毕业,穿着新发的军装站在她家门口,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她给他生了个女儿,叫彭淑华,今年四岁了,上次见她还是去年秋天回家养伤的时候。
他想起四岁的女儿拉着他的手指问他什么时候打完仗回家。他想起妻子在门口送他归队时,一直站在那棵老槐树下,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小路的尽头。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那是女儿满月时,妻子用碎布头缝的一个小荷包,上面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绣工粗糙,但那朵花他一直贴身带着,从北伐到华北,从华北到上海。
他把小荷包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他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那个歪歪扭扭的小花从松开的手指缝里露出来,在码头的火光中一闪一闪。远处的日军舰炮还在不停地轰击码头,炮弹一发接一发地落下来,炸起的碎石和弹片横飞。他的灰布军装染上了暗红色的血迹,在码头的火光中慢慢凝固,最后变成一片深褐色的印记。
他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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