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立刻去看电报。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像是在问常国涛,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孝宗,你说,英美那边——我们得罪得起吗?”
常国涛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常凯申会在这个时候问出这句话。
常凯申摆了摆手,没让他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又回到了墙上那幅地图上。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然后停住了。英美——南京政府跟他们的贸易从来不是用现汇结算的。桐油、钨砂、猪鬃,一船一船地运出去,换来的是武器、弹药、机器零件,是以物易物的原始贸易。
南京政府没有外汇储备,没有黄金美元,它连发军饷的钱都要靠发行法币来维持。得罪英美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贸易中断。贸易中断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没有武器弹药,没有机器零件,没有药品——前线的士兵拿什么打仗?这些事,常国涛不懂,他也不打算跟常国涛解释。
但常国涛看得出来,校长不是不想打——他是在算一笔账。一笔他算了好几年都没能算平的账。
“你先出去。”常凯申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让我再想一想。”
常国涛站在原地没有动。他低头看了看桌上那三封被摊开的电报,又看了看常凯申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侧脸,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说出什么来。
他退后半步,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书房的门。
走廊里很安静,他靠在墙上,把文件夹贴在胸前,听见书房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