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自言自语:“支那人……支那人把司令官的遗体带走了。他们攻进来的时候,司令官已经切腹了。他命令我走——我是最后一个离开这里的人。我走的时候,司令官还活着。他靠在那张椅子上,手里握着那把刀,血从伤口一直流到地上。他让我把战报带回东京。”
“他们把司令官带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桥本群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不像一个受了重伤的人,他不再剧烈的喘息。
“我只知道,驻屯军全灭了。四千人,从司令官到最后一个二等兵,全都没了。”
他转过身,面朝空无一人的椅子,慢慢地跪了下去。他的膝盖磕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桥本君,你干什么?”坂垣的眉头猛地皱紧了。
“我是驻屯军的参谋长。”桥本群跪在那片干涸的血渍旁边,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手枪——那是香月清司在被发现之前塞给他的那把。
他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司令官切腹的时候,我是他唯一在场的人。我没有陪他一起死,是因为他给了我命令——活着回去,把战报交给参谋本部。现在战报已经交到您手里了,我的任务完成了。”
“桥本君!”坂垣往前迈了一步。
“坂垣司令官。请转告东京,驻屯军没有投降。”桥本群说完最后一句话,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狭窄的地下室里炸响,震得墙上那张破碎的地图猛地一抖。
桥本群的身体往旁边一歪,倒在香月清司曾切腹死去的那片血渍旁边。他的手枪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和香月清司留下的那把短刀只隔了不到一尺的距离。
坂垣站在原地,看着桥本群的尸体慢慢倒在血泊中,沉默了很长时间。地下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那张破地图在风中轻轻晃动的声音。
“厚葬。”坂垣终于开口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楼梯口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地下室的方向。
他的目光里闪过一种极少出现在坂垣征四郎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冷冰冰的警惕。
他和香月清司在陆军大学是同期的同学,在关东军搭过班子。
他知道香月不是一个草包。能把香月清司打得切腹自尽的对手,绝不是一个只会打人海战术的庸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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