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希廉当初在南京的时候,跟他一样不想来重庆。但宋希廉比他聪明——一来就递了投名状,主动靠上去,现在是重庆公署里除了陆诚之外最有实权的人。
二十一军的装备、训练、待遇,全是第一等的。而他李延念在泸州喝了一年多的西北风,连一支新枪都没捞着。
形势比人强。
这四个字,李延念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一整夜。
他开始后悔了。
第二天一早,他从泸州出发,坐了一天一夜的车。
这座山城,和他当初来的时候已经完全不一样了。陆诚正在办公室里和方先觉讨论山地师的冬季训练计划,萧山令进来通报说李军长求见。
陆诚抬起头,和方先觉对视了一眼。方先觉识趣地合上文件夹,敬了个礼退了出去。
“陆长官,李延年前来报到。”李延念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跟人好好说过话。
陆诚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走到李延念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抬手示意他坐下。勤务兵端上茶来,李延念接过去喝了一大口,把茶缸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捧着,也不说话。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陆诚没有催他。
“陆长官,”李延念终开口了,声音很低,“我是来服软的。”
陆诚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当初在南京的时候,我觉得跟着你来重庆是上了一艘漏水的船。”
李延念苦笑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的茶缸,
“现在我看明白了。你在重庆不是在补船,你是在造船——造一艘谁也没见过的大船。二十一军、山地师、工兵旅、毛瑟厂、煤矿铁矿……你的摊子铺得比我想象的大得多。二十三军再不搭船,就真的要淹死了。”
他把茶缸放在桌上,抬起头来,目光里带着一种被磨掉了棱角之后的疲惫和诚恳:
“我李延念不是什么软骨头,但我也不傻。你这一年多没卡过我一分钱的饷,但你也一分多余的都没给过我。我知道你在等我——等我自己想明白。现在我想明白了。重庆这个摊子,我服。”
陆诚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从桌上拿起自己的茶杯,对着李延念举了一下:“二十三军驻防泸州,责任重大,你在那边撑了一年多,不容易。你的部队就是我的部队,别人有的,二十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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