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蕴宁接过,一饮而尽。
苦味在口中蔓延,她却仿佛感觉不到,只望着院中那轮明月,轻声道:“明日,该清点财物了。”
次日,府衙库房前所未有的热闹。
从黑风寨运回来的财物堆满了三个大库房,金银珠宝、古玩玉器、绫罗绸缎、粮食布匹……琳琅满目,数不胜数。
赵康带着十几个书吏,从早忙到晚,才勉强清点完毕。
看着厚厚的账册,他手都在发抖。
“大人……”他捧着账册找到谢蕴宁,声音发颤,“清、清点完了。共查获黄金三千二百两,白银五万八千两,铜钱十二万贯。珠宝玉器五箱,古玩字画三箱。粮食八千石,布匹两千匹,药材若干……”
他每报一个数,眼睛就亮一分。
这些财物,足够庐州府三年赋税!
谢蕴宁靠在榻上,闻言只是淡淡点头:“按律,剿匪所得,一半充公,一半犒赏将士。充公的部分,三成上缴国库,七成留作地方之用。”
她看向赵康:“赵大人,这些钱粮,你打算如何用?”
赵康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这是谢蕴宁在试探他。
他深吸一口气,认真道:“下官以为,当先用于灾后重建。修缮房屋、加固堤坝、发放粮种,这些都需要银钱。另外,阵亡将士的抚恤、有功人员的赏赐,也不能少。”
谢蕴宁点点头,又摇摇头:“还不够。”
“不够?”
“灾民中,有许多孤儿寡母,有许多残疾老人。洪水冲毁了他们的家园,也夺走了他们的生计。”谢蕴宁缓缓道,“这些钱,要拿出一部分,设立善堂,收养孤儿;开设医馆,免费为贫苦百姓治病;还要建学堂,让穷人家的孩子也能读书识字。”
她顿了顿,看向赵康:“赵大人,为官一任,不仅要让百姓活下来,还要让他们活得有尊严,有希望。”
赵康呆住了。
他做官二十年,想的从来都是如何完成上面交代的任务,如何不让自己的乌纱帽掉了。
至于百姓活得有没有尊严,有没有希望……他从未想过。
可谢蕴宁这话,像一记重锤,敲在他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