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里的烛火静静燃烧着,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青砖地上。
香炉里的香即将燃尽,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消散在昏暗的光线中。
贺老夫人跪得久了,腿脚有些发麻,在谢蕴宁的搀扶下缓缓起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她揉了揉膝盖,目光又落回那些牌位上,沉默良久才开口。
“宗麒这孩子,最近总是回来跪祠堂。”贺老夫人说,“一跪就是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一声不吭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蕴宁站在她身侧,望着那些牌位没有接话。
“但我这做祖母的了解他。”贺老夫人叹了口气,“贺家的男儿,骨子里都流着一样的血。到了这个时候,他不可能还留在上京无动于衷。”
她转过头,看向谢蕴宁,眼中满是歉意:“这孩子怕是要违背对你的承诺了。宁宁,是他对不住你,也是我这老婆子对不住你。倘若当时他想与你成亲时,我拦着你点儿,不至于到如今让你们陷入两难之地。”
谢蕴宁沉默了好一会儿。
祠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片刻后,她目光平静地看着贺老夫人,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祖母,不必对我歉疚,其实这事我早已预料到有一天会来。”
贺老夫人一怔。
“所以这次,我不会强行留下宗麒。”谢蕴宁继续说,“我和宗麒相互喜欢,他从没让我做过违背心意的事,所以我也不会让他做违背心意的事。”
她顿了顿,唇角泛起一丝笑意,有些坦然,又有些无奈。
“我知晓贺家的男儿,本就该在战场上。这是他们的宿命,也是他们的荣耀。我若拦着,才是真正对不住他,对不住贺家满门忠烈。”
说白了,其实也是她成婚前在赌。
赌这大周不会有太多的战事,不会让贺宗麒也迫不及待地上战场。赌永昌侯夫妇能做边关永远的防线,让贺宗麒做最舒心懒散的小儿子。
可赌这个字,本就有风险。
她赌输了她也认。
更何况,国家国家,国在前家在后,她又怎可能真的拦下贺宗麒呢?
贺老夫人听着谢蕴宁的话,眼眶渐渐红了。
这孩子,通透得让人心疼。
“宁宁……”贺老夫人张了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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