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仪递上的呈文、名册与司记司盖印的汇总文书,细细翻看起来。
堂内一时寂静无声,只余下纸张翻动的窸窣轻响。
良久,李典正合上册子,指尖在封皮上轻轻敲了敲:“谢司记,这名册上所列三十二人,皆是从内廷各处杂役宫人中筛选而出?”
“正是。”谢蕴宁声音温和,“这三十二人已查证过,皆粗通文墨、品性端正,且无重大过错,堪当差使。”
李典正眸色微动,缓缓道:“按内廷旧例,内廷宫人调拨,需原属局司掌事姑姑具名呈报,经宫正司核验备案。如今太后娘娘静养,皇后娘娘尚未册立……”
谢蕴宁听出他话中的迟疑,不慌不忙道:“李典正所言极是。只是陛下昨日特降口谕,予六局主官便宜之权,可自行考核宫人、拟定调拨名册,呈报宫正司备案后,便可酌情调任。下官今日前来,正是依圣谕办事,呈文之中,亦附了陛下口谕抄件,还请李典正过目。”
她刻意将“圣谕”二字加重语气,李典正眸色顿时深了几分。
翻出呈文中的口谕抄件细看后,李典正道:“陛下圣谕,宫正司自当遵行。只是……”
说着,他再次翻开名册,指着其中几处:“这几人原在浣衣局、辛者库当差,皆是因过贬谪至此。虽已受罚,但若贸然调入六局执掌文书,恐引人物议,于规矩上亦有不妥。”
谢蕴宁早有准备,从容应答:“这几人虽曾有过,但皆是些小过,且已在苦役处受罚日久,心性早已收敛。如今六局百废待兴,急需识字人手,她们既有才学,何妨给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这些人调入之后,先授女秀才之职,试用半月,合格再授女史一职。若有不安分之处,便依宫规从重处置,绝不姑息。”
李典正盯着她看了片刻,忽而露出一丝笑意:“谢司记思虑周全,既如此,我便将这份名册报上去,还请两位稍等。”
谢蕴宁和温婉仪一同起身:“有劳。”
李典正带着名册离开,想必去寻司正复核了。复核完毕,还需要宫正盖印,也要耽误不少时间。
温婉仪见四下无人,便小声道:“早知我便不来了,咱们司中还有不少事要做。”
就这么干坐着,总叫人有些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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