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眠,精神却很好。她亲自盯着丫鬟婆子收拾箱笼,将属于她的东西一一清点装箱。
嫁妆单子早就核对过数遍,如今只需按单搬运即可。
素枝和素荞指挥着仆役,将一箱箱衣物、首饰、书籍、摆件抬出院子,装上早已候在侧门的马车。
动静不大,但终究瞒不过府中耳目。
黄氏早早便来了,她站在院门外,看着进进出出的人群,脸上满是复杂神色。
见谢蕴宁出来,她忙上前,压低声音道:“蕴宁,这……这就要搬吗?眼看就要过年了,这时候搬出去,难免惹人闲话。能不能……再缓几日?至少等过了年……”
谢蕴宁看向黄氏,语气平和却坚定:“婆母,既已和离,我便不再是萧家妇。留在府中过年,于礼不合,于你我也都是煎熬。早一日离开,早一日清净。”
黄氏噎了噎,脸上浮现尴尬之色。
她当然知道谢蕴宁说得在理,可年关将近,若此时传出世子夫人搬离府邸的消息,京中不知会掀起多少流言蜚语。
萧家已经够丢脸了,不能再雪上加霜。
“蕴宁,”黄氏声音更低了,带着几分哀求,“我知道是萧家对不住你,可……可你能不能看在往日情分上,悄悄搬走。嫁妆可以慢慢运,别这么……大张旗鼓的。等过了年,风声过去了,你再……”
“婆母是怕萧家没脸?”谢蕴宁打断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可昨日公爹当众说要贬妻为妾时,可曾想过我的脸面?”
黄氏脸色一白,说不出话来。
谢蕴宁看着她,忽然又缓和了语气:“不过婆母既然开口,我也不会让您为难。嫁妆我会分批次悄悄运回谢家,今日我只带随身衣物和云翀离开。对外,便说我回娘家小住,准备年节事宜。如此,可好?”
黄氏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好!谢谢你,好孩子,谢谢你肯顾全萧家的颜面。”
她从袖中又掏出一张地契,塞进谢蕴宁手中:“这是西城一处三进宅子的地契,虽不大,但位置清静,你若暂时不想回谢家住,可以去那里落脚。算是我……一点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