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甚至可能跌倒很多次。但,那终究是别人的路。”
谢蕴宁转过头,目光直直地迎上周承祐的视线。
她不闪不避,字字清晰:“臣女的父亲曾教导臣女,宁为兰摧玉折,不作萧敷艾荣。还教臣女,君子自重,不因人热。这些话,臣女从幼时记到今日,从不敢忘。”
说着,谢蕴宁垂眸,望向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是萧玦之的,骨节分明,有习武留下的薄茧。
可这段时间以来,握着书卷、记着朝事、守着本心的,从来都是谢蕴宁。
只是谢蕴宁。
“萧玦之的身份,是坦途,是快船,是唾手可得的荣光与权位。臣女承认,方才听陛下所言,臣女确实动了心,神思恍惚,险些忘了根本。”
“可臣女清楚,借壳而生的风光,终究是镜花水月。承袭的爵位,是萧家的;御前的恩宠,是萧世子的;哪怕策马边关、入朝拜相,千古留名,那也是活在萧玦之的名字里,不是谢蕴宁。”
谢蕴宁重新抬眸,目光直直望向周承祐。
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畏惧,只有赤诚与坚定。
“臣女的志向,不是借着男子之身登顶,不是靠着他人身份成事。臣女想做的,是让天下人知道,女子亦可立身朝堂,亦可经略四方,亦可不必依附男子、不必借托身份,凭自己的才学与本事,走出一条路来。”
“若臣女一直做萧玦之,纵然功成名就,又有何意义?那不过是替别人活了一生,丢了自己的根,失了自己的心。”
“况且,萧玦之身份能达成的功业,臣女相信,假以时日,靠谢蕴宁自己,未必就不能达成。”
周承祐顿住。
他望着谢蕴宁,眼底神色翻涌,却是谢蕴宁看不懂的复杂。
许久后,周承祐才缓缓开口道:“身可易,志不可夺;名可假,心不可易。”
这八个字,如金石落地,铿锵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