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比一句扎。
桂姨终于抬眼看了林晚一眼。
不是警告,也不是打量。
更像某种非常短促的复杂——
像她在这栋楼里待久了,已经很少听见有人用“家”和“调度”去分闻家的事。因为大多数时候,这两件事在这里是合并处理的。
闻太却没躲。
她安静地看了林晚几秒,然后居然点了点头。
“你这句,也没错。”
老板和何律师都微微一顿。
这女人今天已经不是第一次让人意外了。
她不是开始讲理了。
而是开始承认——桌上的逻辑,和人活着的逻辑,确实不是一回事。
可她承认,不等于她要改。
果然,闻太下一句就跟上了:“但不改调度,闻家下一代连回来的位置都不会稳。”
这就是她。
你把家和调度掰开给她看,她承认掰得对。
然后她告诉你:可我还是选调度。
因为在她眼里,家最先得有位置,才谈得上像不像家。
冷得很完整。
——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改?”林晚问。
闻太没答,反而看向宋策:“你说。”
宋策被点到名,明显绷了一下,可还是立刻接上,职业病根深蒂固,哪怕刚挨了敲,脑子里也还留着流程图。
“学校线暂停,国外教育安置文件全部冻结。医疗线不再主动前推,只保留底稿准备。基金会合作对外不发,企业协同壳撤。闻知序本人接触条目全部删除。”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点。
“如果后续闻知序持续拒绝,则——”
“则什么?”林晚盯着他。
宋策看了闻太一眼,似乎在确认该不该说。
闻太淡淡抬了下手,意思很明确:说。
宋策只好硬着头皮往下:“则改走监护路径核验和受益资格保全。”
这八个字一出来,屋里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老板第一个没忍住:“你说人话。”
宋策闭了下眼,像认命似的把包装全扯了:
“就是不再先管他回不回国,而是先把‘他以后必须以什么身份回来’这件事,在法律和信托层面先锁死。”
“学校可以不定。医院可以缓建。基金会项目可以往后撤。”
“但受益人身份、监护结构、家族财产对应路径、未来解释权——得先保。”
老板听完,半天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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