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全是靠自己挣出来的,绝不能再让男人拿几首破诗给骗了!”
唐婉轻轻鼓起掌。这丫头,不仅是学会了看人,这格局是真真切切地打开了。她陆瑶以后这辈子,只会是踩着高跟鞋在外贸商场里披荆斩棘的女强人。
“收着吧。”唐婉发话定调,“记在夜校特别款项里,月底咱们按账目对一遍。”
正事说得差不多了,秦川挽起袖子,主动跑去帮周桂花洗菜劈柴,把干苦力的活全包了。
唐婉靠在椅子上,盘算着下午要把京城给南方的物流批条理出来。陆泽不在家,今天必须抓紧时间多干点活。
时间刚过晌午,胡同口传来重型卡车震耳的轰鸣声。
紧接着,“咣当”一声闷响,东直门四合院的大铁门被人从外面用肩膀顶开。
张彪拖着两条腿跨过门槛,手里还拎着个大号铁皮水壶。
“嫂子!货全卸完了,百货大楼那边一千件全签收……”
张彪话还没说完,院子里的人全齐刷刷地盯着他。
周桂花手里的芹菜掉在地上,唐婉更是直接坐直了身子。
眼前的张彪哪里还有半点老虎团一营营长的威风。作训服扯开了一道大口子,头发上全是黄土,那张脸更是没法看。
左边一道黑灰,右边一块黑机油印子,像刚从灶坑里爬出来的野猫。
“你这去押车,怎么弄得跟去前线挖煤似的?”唐婉强忍着笑。
张彪挠了挠头,本来想装个硬汉,结果扯动了脸上的肌肉,疼得直咧嘴:
“别提了!那轻型皮卡半路化油器漏了,我钻车底下去堵口子,被排气管喷了一脸黑烟。”
话音刚落,大铁门外又走进来一个人。
马兰穿着那身沾着油污的劳保服,单手拎着个两尺长的大铁扳手,脚步走得极稳。
她看了一眼张彪那张黑得只能看见眼白和牙齿的脸,眉头一皱。随后从兜里掏出一块破毛巾,走到水井边上,拉着摇把沾了一大捧凉水。
张彪还在跟唐婉比划当时的情况。马兰一言不发地走到他身边,直接把那块湿毛巾拍在张彪的脸上。
“闭嘴。再咧嘴,机油全吃进肚子里去了。”马兰声音里透着股不容违抗的劲。
她单手扣住张彪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攥着毛巾,直接在他的腮帮子上用力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