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再跟你耍花招的代理人。我能吃苦，我认识特区那帮倒爷，我也懂这中间的门道。”
沈清禾挺直了那单薄的脊背。
“以后在生意上，咱们按规矩来。红星厂就是合作社的天王老子，你定尺寸我做衣服，你定标准我管生产。只要你给我一口饭吃，我沈清禾这辈子就老老实实当你的长工。”
这是一份极其彻底的投名状。她把自己的自尊和骄傲全踩碎了捧在手里。
堂屋里只听见外面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陆泽转头看向唐婉，这种涉及商业合作的事，他从不插手替媳妇拿主意。
唐婉拿起桌上的对账单翻了两下。
这几张纸上的字迹非常工整，每一笔布料损耗、每一根线轴的开销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跟以前沈清禾画的那些好高骛远的大饼完全不同，这是一份极其详实的代工报表。
这女人确实是被社会毒打醒了。
唐婉把对账单压在青石镇纸下。
“话说开了就好。”唐婉靠在椅背上，
“我手底下不需要心慈手软的朋友，但我很喜欢听话又干活利索的聪明人。既然你想在特区那片地盘上挣钱，红星厂可以继续给你单子。”
沈清禾听到这话，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但是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唐婉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压迫感十足，
“你记住，咱们之间只有订单合同和严苛的质检标准，没有任何交情，红星厂只认货不认人。南方特区那两万件衬衫，错一针一线，我会照样让你赔得倾家荡产。
你算计过陆瑶的事，这笔账在规矩里划清了，出了这个门咱们两不相欠。想端稳这碗饭，就夹着尾巴做人。”
边界划得极其清楚。接受合作，拒绝交心。
沈清禾重重点了点头。
她拿出一张按了手印的收货单据推过去：“那我就不打扰了。我在火车站旁边的招待所对付一晚，明早六点的绿皮车直接回南方去盯流水线。”
说完，沈清禾提着破帆布包转身走了出去。背影没以前那么高傲，步子却走得比以前稳当。
张彪看着空荡荡的大门，挠了挠头：“嫂
子，这种两面三刀的人，你还真敢用她啊？放她在那么远的地方，万一哪天又给咱们背刺一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