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排到了院子外面。
秦川正在后院跟几个装卸工拉扯着打包机器。
唐婉坐在屏风后,拿红蓝铅笔在地图上标注几个新供销社的位置。
桌上的黑色摇把电话突然爆响。
声音又尖又亮,穿透了大厅嘈杂的说话声。
唐婉拿起听筒。
电话里伴杂着轻微的电流杂音,接着传来一道带着浓厚京腔的沉稳男声。
“唐婉,是我,宋怀民。”
唐婉放下手里的铅笔,坐直了身子:“宋教授?您怎么有空往沪市这边打电话了?”
自从来沪市以后,唐婉和京城大学经济系的宋怀民教授一直保持着半个月通一次信的频率,主要是汇报红星厂在华东市场实地调研的数据。
宋教授很少打长途电话。
“出急事了。”宋怀民在电话那头的语气透着股难得的急迫,“全国青年经济研讨会,原定下个月举行,现在上面临时发了红头文件,提前到了下周二。这是定调子的大会。上面点名要让军属企业、民营试点作为典型案例上去发言。”
唐婉眉头微微一拢:“提前得这么急?可我这边沪市的一摊子事还没交接完。叶老板那边的港城订单还在催发货进度,西北厂早上刚发来电报说两台双线锁边机出了故障卡了进度。”
宋怀民加重了语气:“你必须回来。这次会议不是走过场,关系到接下来三年南方特区和内陆试点的资源倾斜。秦砚那边的数据模型已经交上去了,上面很看重红星厂的模式。”
“你要是缺席,这个军属企业试点的名额就会落到别人头上。这次是多部委联合摸底,专门看基层实体经济的路数。政策的倾斜力度极大,谁上去发了言,谁就是接下来的行业标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