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刚解开两颗军装风纪扣,准备脱掉满是寒气的大衣,听到“沪市”这两个字,动作硬生生停住了。
他把手里的油纸包扔在黄花梨木的茶几上,扯了条木凳子跨坐下来。两条大长腿随意敞着,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整个人带着股在军营里练出来的匪气。
“好端端的回沪市干嘛?”陆泽嗓音偏沉,目光落在唐婉身上,“老丈人那边又有动静了?”
唐婉指了指火盆里那堆还没烧透的黑灰,拿钳子拨拉两下,慢条斯理地开口:“唐建国放出来了,日子过不下去,找人代笔给我写了封要饭信。”
她把信里的内容原封不动给陆泽学了一遍,连带着唐建国要来京城军区大院上吊的威胁,以及这封信背后沈清禾留下的檀香皂味,全盘托出。
陆泽听完,舌尖用力顶了顶左腮的后槽牙。他伸手从大衣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磕出一根咬在嘴里。刚想摸火柴,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唐婉,又把烟拿下来捏在指间揉搓。
纸烟被他粗糙的指腹揉得变形,漏出细碎的烟丝。
“我看他们是活腻歪了。”陆泽把揉烂的烟卷扔进炭盆里,火星子往上一窜,
“沈清禾这女人也是记吃不记打。在京城没折腾明白,跑去南方刨咱们家的祖坟了?还敢撺掇唐建国来大院闹事。”
陆泽太清楚大院里那些规矩和做派了。
唐婉现在是红星厂的厂长,又考上了京大,前途大好。要是真让唐建国那个不要脸的老东西跑到军区大院门口哭爹喊娘,哪怕理全在唐婉这边,那些爱嚼舌根的人也能用吐沫星子把人淹死。
这就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沈清禾出的是一条纯恶心人的毒计。
唐婉端起茉莉花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不用搭理沈清禾,唐建国估摸着这两天就得买票往京城赶。我回去一趟,直接在沪市就把这老鼠掐死在窝里,顺道南下开拓市场。”
“成,我这就去收拾行李。”陆泽站起身,伸手就要去解腰带。
唐婉伸出脚尖,拿小皮靴的鞋跟踢了踢他的小腿骨。
“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唐婉仰起脸看他,“你在军校那边的课业多紧自己不知道?上周力学测验你才考了几分?你现在跑了算怎么回事。”
陆泽从大西北一路跟着唐婉折腾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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