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箱子还是邻居扔出来的废品,被他捡回来装杂物。
他在里面翻了半天,翻出半截发黄的信纸和半截铅笔头。
走到床边,唐建国把信纸垫在床板上,对刘桂兰喝道:“别嚎了!去京城要饭,手里也得有要饭的家伙。我现在就给她写信!”
直接冲到京城去,万一陆家门禁严不让进,他们在外面挨冻受饿不划算。
得先递个话,投石问路,把姿态做足,这叫先礼后兵。
铅笔在粗糙的信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唐建国写得很卖力,字里行间全是一个行将就木的孤寡老人,对女儿深深的思念。
他写自己刚从局子里出来,落下一身病,咳血不止,刘桂兰也瘫在床上快断气了。
他不要钱,只要亲闺女能来看看他,给他端杯热水,他就死而无憾了。
一封信写得催人泪下,实际上每个字都藏着敲骨吸髓的刀子。
这就是一张道德绑架的大网。
唐婉如果回信,他就顺着杆子爬上去要钱;唐婉如果不回,他就可以拿着寄信的底根去大院哭诉女儿不孝。
“信写好,赶紧寄出去。”唐建国满意地吹了吹信纸上的浮墨。
沈清禾瞥了眼那封信,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她从包里掏出两块钱,放在那封信旁边。
“这算是邮票钱。”沈清禾的指尖按在发黄的信纸边缘,稍微停顿了一下。
她今天出门前刚用供销社新买的高档檀香皂洗过手,指尖上还带着一股浓郁的檀香味。
“我等你们的好消息。”沈清禾没再多留,拎着帆布包转身走出了这间发臭的破屋子。
听着楼道里的脚步声远去,刘桂兰伸长脖子:“老唐,这女人靠谱吗?”
“管她靠不靠谱,给钱就行!”唐建国把信纸叠好,塞进一个旧信封里,
“唐婉想在京城过安生日子,门都没有!明天我就去把这信寄了。京城的大首长最看重脸面,这次,我要让那小畜生乖乖把吃下去的钱全吐出来!”
唐建国死死捏着信封,脑海里已经开始做起在军区大院里作威作福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