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看着高台上的妻子。
他想起十二年前两人刚成亲那会儿,她只敢低着头给他端洗脚水。后来大雪封山她跑来西北提离婚,满脸都是对日子的绝望。
可现在,那个满手粗茧的女人,正站在几百人面前有条不紊地安排厂务,把百万流水的大厂管得铁桶一般。
她不用再仰仗他这个后勤部长的威风,她自己就活成了一棵扎进戈壁滩的胡杨树。
苏明远眼眶热辣辣的,视线跟着糊了一层水光。他赶紧低下头,抬起粗糙的手背在眼睛上使劲抹了两下。
张彪偏着头瞧见这一幕,咧开嘴乐了:“哟,老首长,今天风不大啊,咋还迷眼了?”
苏明远一脚踹在张彪的小腿骨上,板起脸骂:“滚犊子!老子那是高兴!”他转头重新看向台上,满眼全是藏不住的骄傲。
这媳妇,真给他长脸。
坐在旁边的唐婉把手里的茶缸放下。她很清楚,从今天起,红星厂的大后方彻底稳了。杜梅这块好铁,终于打成了能扛事的好钢。
大会圆满结束。女工们干劲十足地散开,急着回车间踩缝纫机。这回没人再敢闭着眼睛瞎干,全想着那五斤大肥肉。
杜梅从高台上走下来,腿还软着,长长喘了口气。
“讲得漂亮。”唐婉走上前,帮她拢了拢棉袄领子,“以后这厂子里的账和人,全归你管。我在京城才放得开手脚。”
杜梅眼圈有点红,死死抱住那个蓝皮账本,重重点了下头。
唐婉交代完事,正盘算着回京城的车次。就在这时,打麦场外头的黄土道上扬起一阵尘土。
“给我走快点!到了咱们红星厂的地盘上还敢偷鸡摸狗,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
粗门大嗓的骂声老远就传了过来。
唐婉循声望去,只见赖大娘穿着件打满补丁的旧罩衣,手里举着根纳鞋底的尖头锥子,走得气势汹汹。
跟在她前头的,是两个缩着脖子、满脸泥灰的陌生男人。这两个男人手里还死死抱着几个军绿色的布口袋。
七岁的皮蛋一手拽着一个男人的袖管,另一只手高高举着张破烂的牛皮纸,纸上用黑木炭画着几个张牙舞爪的火柴人。
赖大娘一路把这两人踹到唐婉跟前,锥子往地上一扎,大声告状:“唐厂长!这俩兔崽子在咱们一号仓库后门转悠,还想花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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