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处的通知单送到中文系办公室的时候,顾承安正坐在宿舍床铺上发呆。
床底下塞着一只打包了一半的旧帆布袋,里面胡乱塞了两件换洗衣服和那瓶剩了大半的墨水。
系里的辅导员亲自来敲的门。
“顾承安,校务会的决定下来了。盗窃军需物资,情节严重,给予留校察看处分。大字报造谣中伤军属生产单位及在校同学,加记一次严重警告。两项累计,你的助学金和一切评优资格全部取消,即日起执行。”
辅导员念完通知单,把一份盖着红章的处分决定书放在桌上,让他签字。
顾承安盯着那张纸,手指攥得骨节发白。
留校察看。
这四个字写在档案里,等于一辈子背着污点。不管以后分配到哪个单位,翻开档案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行字。
他的前途,完了。
但他不甘心。
他不肯签字。
辅导员皱着眉催了两遍,他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当天下午三点,顾承安的母亲赶到了。
顾母是前天接到电报后当天就扒上了南下的火车,三天两夜硬座,连站带坐,到京城火车站时嘴唇全是干裂的血口子。
她穿着一件袖口磨破了的藏蓝色棉袄,头发灰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沟。
从火车站出来连口热水都没喝,直奔京城大学。
一进校门,顾母就在教学楼走廊里扯着嗓子哭嚎起来。
“我家承安从小品学兼优,十里八村的秀才苗子!他一个穷人家的孩子,吃了多少苦才考上大学,你们说开除就开除?”
她一屁股坐在走廊地上,拍着大腿号啕大哭,涕泪横流。
“那个陆家的丫头成天缠着我儿子,花不完的钱往我儿子身上砸,我儿子不要她的钱她就去告状!
这是什么世道啊,有钱人欺负穷人,连读书的资格都不给留——”
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路过的学生纷纷停下脚步围观,议论声嗡嗡作响。
系里的几个老师闻讯赶来劝,根本劝不住。顾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谁碰她她就往地上一躺,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我儿子冤枉,有钱人欺负穷人。
顾承安站在旁边,脸色铁青,不说话。
但他没拦他妈。
甚至隐隐觉得,这招或许有用。学校最怕的就是闹事上新闻,万一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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