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头的公安老邢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头顶的白炽灯直晃悠。
“赵刚!讲话要有证据!唐霜一个女劳改犯,在农场里成天被派去扫猪圈,她哪来的本事摸清库房的暗锁?又哪来的能耐指使你去偷?”
赵刚缩在铁椅子上,两只手铐被他扯得直响,急得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太清楚这年头偷公家特供物资是什么罪名,不找个替死鬼,他这辈子就完了。
“真没骗你们啊政府!”赵刚扯着破铜锣嗓子干嚎,
“唐霜那个女人心黑着呢!她嫌农场砸石头太苦,成天嚷嚷着要跑路。她说偷了这批中华烟和茅台酒,就能去地下黑市换大把的全国粮票和钱条子。
我真不想干的,是她拿以前在城里的事要挟我!我就是个跑腿的,她才是主谋!”
老邢在本子上飞快记录了几笔,把笔一合,转头冲旁边的年轻干警发话:“派两个人去五禾农场,把那个叫唐霜的劳改犯提过来当面对质。谁撒谎,一审就清楚了。”
半个多小时后,五禾农场最偏僻的柴房外。
两名公安跟着管教推开那扇漏风的破木门。一股难闻的霉味混杂着血腥气直冲鼻子。
唐霜像一滩烂泥一样躺在发黑的稻草堆上。她身上盖着条破了几十个洞的棉絮。
“唐霜!起来答话!”管教没好气地喝了一声。
唐霜费力地撑着胳膊,干裂的嘴唇抖个不停。当公安同志冷着脸把赵刚被抓、并且供出她是盗窃主谋的事念了一遍后,唐霜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偷窃特供中华烟和茅台酒!
在这大西北的农场里,敢摸仓库的大件物资,那是直接拉到后山吃枪子的重罪!
赵刚自己手脚不干净,惹了天大的祸事,居然想把屎盆子全扣在她头上,让她去顶那颗枪子!
唐霜死死抠着身底下的烂泥地,指甲生生劈裂,渗出血丝。她这辈子落到扫猪圈、流产绝后的地步,全是拜赵刚所赐!现在这畜生还要拿她去挡死!
“公安同志……”唐霜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带着股要活撕了赵刚的狠劲,“我要见他!你们把我拉去公安局,我要当着你们的面,跟那个畜生对质!”
一个小时后,县公安局审讯室。
门被推开,两名女警架着像个女鬼一样的唐霜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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