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皮子重新卷好,抓起陆瑶的手,直接把她的手背塞进那卷皮子的绒毛里。
刚挨上那层毛,陆瑶整个人就僵住了。
那触感太绝了,软糯细腻,一点都不扎人,暖烘烘的温度顺着手背直接往毛孔里钻。
她在京城友谊商店里摸过最贵的细羊毛呢,跟这个比起来简直粗糙得像麻袋。
“这叫天山初剪小羔羊毛,没下过水没上过染料。等拿回去用温水洗两遍,梳理干净,配上那套改良版列宁装做大领子和内衬。你穿着去文工团走一圈,谁要是敢说一声土,我名字倒过来写。”
唐婉把羊皮塞进帆布包里,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笃定。
陆瑶的手还停在半空中,脑子里全是不久前唐婉拍在她面前的那本画册。
极品羊毛领配上修身的版型……陆大小姐的眼睛亮得吓人,心里那点对唐婉的不服气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女人眼睛真毒,手段也太利落了。
“看在……看在皮子的份上,中午我请你吃好吃的。”陆瑶别扭地扭过头,小声嘟囔了一句。
中午两人在大巴扎街边的一个摊位上,一人干掉两个刚出炉的烤包子。薄薄的脆皮裹着满满的羊腿肉和洋葱丁,油水顺着手指头往下滴。
陆瑶一边呼哧呼哧吹着热气,一边嚼得满嘴流油。什么京城大小姐的端庄全喂了狗。
吃饱喝足,两人走出大巴扎,准备去街对面的兰城第一供销社买点日用品。
刚走到一个偏僻的十字路口,一阵刺耳的铁锹刮地声传了过来。
马路边上,七八个穿着破旧灰棉袄、胸前挂着布条的人,正在卖力地铲雪破冰。旁边还有两个戴着红袖章的管教拿着棍子在巡逻。
这是被押解去黑石山采石场劳改的犯人,因为兰城大雪封路,火车晚点,管教就押着他们在这里干点除雪的苦活。
队伍最末尾,一个面容枯槁、头发乱得像杂草的女人,正费力地挥着一把大铁锹。她手背上全是冻疮,破棉袄根本挡不住西北的妖风。
正是唐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