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远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汁來。
他视线从陆泽攥着唐婉手腕的位置划过去,又划回来,来回扫了三遍。
唐婉的求生欲在这一刻达到了峰值。她迅速抽回手腕,从床边小板凳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窜到苏明远面前,顺手帮他拍身上的雪。
"舅舅您回来了!外头雪大路滑,您怎么不让小李开车送您?"
苏明远没接这茬,低头盯着唐婉。
她脸上还有没散尽的红晕,头发乱蓬蓬的,大衣领口皱巴巴,一看就是在这病房里待了不短时间。
苏明远深吸一口气,嗓子眼里憋出一句:"你手怎么了?"
"啊?"唐婉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上面还留着陆泽指节硌过的浅红印子。
她飞快把袖口往下拽了拽,笑得跟没事人一样,"搬东西的时候磕了一下,不碍事。"
苏明远的眼皮跳了跳,没拆穿。
他大步走到行军床边,低头打量陆泽。绷带缠得规整,脸色虽然苍白但气息平稳,看模样除了肋骨那点伤,命是保住了。
"你小子命大。"苏明远语气复杂。
陆泽靠在枕头上,刚才那轻松的表情已经收起来了,恢复了几分平时的正经。他想撑着坐起来,肋骨那一下疼得他眉头皱了皱,但还是硬挺着把背靠上了墙。
"苏部长,让您担心了。"
"我担心你?"苏明远冷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在唐婉刚才的小板凳上,那板凳在他的体重下发出"吱嘎"一声哀鸣,"我担心的是我外甥女跟着你这要命的卡车上绝命崖!"
唐婉在旁边搓了搓手:"舅舅,是我自己要去的。"
"我知道。"苏明远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他当时不是不想拦,是拦不住。
运输线断了,后勤仓库里空得能跑马,唐婉带的那些东西确实是老虎团三千多号人的命。他是后勤部长,比谁都清楚仅靠棒子面和破被褥进山等于送死。
但这不代表他能心平气和地接受自家外甥女跟着一群运输兵往绝命崖上冲。
更不代表他能接受,一回头发现自家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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