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远整个人僵在条凳上,那张被西北风沙刻出深纹的老脸,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唐婉这一句话,比严政委在大会上点名都管用。
屋里安静了好一阵。外头的雪越下越大,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吹得煤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
苏明远两只手搓了又搓,嘴张了好几回,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跟你舅妈……是包办的。"
"包办?"唐婉拖过一把马扎坐到他对面,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苏明远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桌上那个牛皮纸信封上,像是透过那张泛黄的信纸在看很久以前的事。
"那年我二十八,你外公临走前拉着我的手,让我答应他一件事,娶村东头老杜家的闺女。"苏明远的声音沉沉的,
"你外公跟老杜头是过命的交情,两家早年就口头约好了这门亲事。我当时正在部队拼命往上爬,压根没心思想成家的事。可你外公都躺在那了,我还能说不?"
唐婉没吭声,手里攥着搪瓷缸子,等着他往下说。
"婚礼是你外公走后第二个月办的。我请了七天假回去,头一天见面,第三天领证,第五天摆酒,第七天我就坐上了回西北的绿皮火车。"
苏明远苦笑了一下,那笑比哭还难看。
"你舅妈长什么样,我是在婚礼当天掀盖头才看清楚的。"
唐婉听得直抽冷气。
从陌生人到夫妻,总共只有七天。
而且这七天里,起码有两天花在赶路上,真正相处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四五天。
"那后来呢?"唐婉问,"十二年里,你就没再回去过?"
"回去过。"苏明远伸出三根手指头,"三次,头一次是结婚第二年,请了十天探亲假。第二次是你外婆病重,我赶回去守了半个月。第三次是你外婆出殡。"
他掰着指头算,越算脸越灰。
"加上结婚那七天……拢共不到两个月。"
唐婉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十二年婚姻,见面不到两个月,平均下来一年见面还不到一周。
这哪叫夫妻,这叫笔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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