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里写得很清楚:外围工事坚固,戒备森严,只进不出。
换旁人看,只怕要觉得罗店兵强马壮,铜墙铁壁。
可汤恩伯看了半晌,反倒笑了。
“你懂什么。”
他敲了敲地图上那密密麻麻的工事标记,语气里带着几分看透虚实的笃定,
“这都是虚的。”
副官一愣:“虚的?”
“几百万流民,一天要吃掉多少粮?”
汤恩伯转过身,眼神发亮,那是老牌军阀算计人心的精明,
“罗店就算家底再厚,也扛不住这么填。他搞这么多工事,摆这么大架势,不是因为强,是因为虚。”
“他怕流民乱,怕我们冲,怕里面的真相露出来。”
“所谓‘只进不出’,根本不是什么圈禁处决,是他压不住了,只能封着、捂着,硬撑门面。”
他越说越笃定,仿佛已经看穿了罗店的底牌。
在他的判断里,罗店现在就是个吹胀的气球:
看着声势浩大,实则内里空虚,粮库见底,民心浮动,全靠铁丝网和机枪撑着场面。
只要狠狠扎一下,立刻就炸。
“委座要摩擦,那我们就不能只搞小打小闹。”
汤恩伯坐回太师椅里,手指敲着桌面,开始加码,
“小打小闹,挠痒痒似的,反而帮他立威。要搞,就搞把大的。”
“长官的意思是……”
“集结前线三个守备团,化装成保安团、民团,沿着兰封到柳河集一线,全线推进。”
汤的语气平稳,却字字带着狠劲,
“驱赶豫东、鲁西的流民,往他们安置区口子上冲。人越多越好,越乱越好。”
“部队跟在流民后面,以‘收容逃民、清剿匪谍’为名,往他们防线里挤。”
副官脸色微变:“这……这要是撞上了,可不就是小摩擦了!万一他们开火……”
“开火?”
汤恩伯嗤笑一声,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他敢吗?”
“他现在全世界记者盯着,天天喊‘人道主义救济’。他敢朝流民开枪?敢朝我们的人开枪?”
“一开枪,杀害灾民,挑起事端的帽子,就结结实实扣他头上了。”
“他越是摆这么多工事,就越不敢真打。”
“真打起来,他那几百万流民立刻炸营,他自己先完蛋。”
“就这样,传令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