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案处准拟会核的回签已经送抵大理寺,《两署持本异同单》的留底重新摊在萧承彻案前。黄纸折作三页,东栏是大理寺的押,西栏是兵部的押,中间只列相合处、异文处和未明事项。两署终于肯在同一张纸上落字,却没有一署肯替另一署多认半句。萧承彻看完,将纸压在案左。
王府长史站在案右,等录事退到外间,才道:“殿下已经批了准拟会核?”
“是。”
“还来得及收回。”
萧承彻抬眼。
长史把声音放得更低:“奉旨清的是逾限积案,不是翻十五年前的逆案。谢氏旧案一动,兵部、刑部、大理寺都要到场,朝中自然有人问殿下究竟是在清牍,还是借清牍碰旧谳。”
“所以?”
“将此案剔出清册,发还大理寺按现案续核。”长史道,“理由也现成。旧谳已结,今日只处置谢无咎现案。两案分开,谁都挑不出殿下的错。”
萧承彻没有立即回答。长史跟随他多年,知道沉默不是准许,便继续道:“赵氏在朝中旧人不少。谢案冤不冤且不论,殿下何必用清案这一道窄差,去撞一堵不知多厚的墙?”
“你也说冤不冤且不论。”
“正因不论,才可不接。”
萧承彻把异同单翻到末页:“若剔出,以何状态结项?”
“旧案已有定谳。现案续核移还大理寺。”
“本处收到此案时,清册为何写处置未决?如今续核范围同了,最初报文找到了,会审引文所据也明了?”
长史看了一眼末页那三处空栏:“都没有。”
萧承彻将末页推过去:“那便不是结项,是换一处地方继续互相退文。”
长史看着纸,没有接。萧承彻道:“奉旨清积案,不是把久悬的纸从一间值房搬到另一间。若我今日写‘旧谳已结,发还续核’,这八个字也要有本处的押。往后谁再问版本为何未明,三署都可以答:清案处已经看过。”
“殿下可以只写移还,不写已明。”
“移还以后,清册上仍须落一项处置。”
萧承彻的指尖按在空白格上。那里本来只容四种处置:已结,未结,移办,续限。没有一个格子叫作“不想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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