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事写完“冬月十二”,笔尖越过一掌宽的空处,直接落向“冬月十四”。
“中间还有一日。”她用指尖点住那段空处。
“十三日没有材料。”
“所以更该留出来。”
长幅核单横铺在大理寺核文房的长案上。左边按日期分格,右边分作四栏:岳秉义问纸、北报后录册后誊本、会审引文、旧例应查。最上方还留着一条窄栏,只写“最初报文未见”。
录事看向评事:“空一格,会让人以为十三日缺了卷。”
“眼下连该有什么卷都不知道。”沈照檀把核单转回去,“只写该日个案材料未见,不写旧卷缺失。”
评事点头:“留。”
冬月十三日因此占了一整格,没有字,没有箭头,也没有人替那一天补上一场尚未查明的事。
核文吏先取岳秉义三页问纸,只开放与时序有关的盖印摘要。十二日晚食后,无籍车从北门送来九名死者;岳与两名杂役将人抬进停棚,自称守了两夜。
录事抄到“九名死者”时,特意停了一下:“不是疫亡者?”
“问纸已经圈去‘疫亡’。”核文吏道,“按念回后的字抄。”
十二日那一栏于是只写死者,不写死因。
后誊本与会审引文在十二日均无可用文字。原报未见,也不能拿十四日的“疫作”反填十二日。
录事问:“岳称守了两夜,是否把十三日也写入他的栏?”
“写作自述覆盖。”沈照檀压住十三日那格,“不要写已有官面记录。”
一条细线从十二日晚拉到十四日天亮,线上压着一枚小签:“岳言连续守棚,待核。”
十三日那格仍是空的。
再往下,十四日忽然挤满了字。
岳问纸称,天亮前后才有人送来石灰、白布,令他退出停棚;午前验看者进门,从头数到尾,把原先九人作为覆验之数。他没有看过军报,只认那日才见避疫白幡。
后誊层写:“冬月十四,营中疫作。”
又写:“亡者九,名录于后。”
会审层同样起于“冬月十四,营中疫作”,却续了一句:“择九具覆验。”
随后是:“右列九尸。”
评事看着三栏:“都落在十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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