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半行字:“……槐荫坳祝由术‘换气续命’,需童男女各一,择纯阳纯阴之日,取其先天一息,封于‘息瓮’,饲以香灰、朱砂、百年槐蜜。施术者代受其命劫,故寿不过六旬……”
后面被撕掉了。
但我知道,这不是迷信。
因为第七天清晨,我在祠堂东厢房的墙缝里,摸到一张硬卡纸。
它被油纸裹着,压在砖缝最深处,像一枚被活埋的牙齿。展开是张泛黄的“生辰登记表”,手写,钢笔字工整如印刷:
|姓名|性别|出生年月日时|八字|用途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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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云|女|戊午年七月廿三子时|戊午庚申癸亥壬子|【阳引·待瓮】|
|赵小河|男|丙辰年二月初八寅时|丙辰辛卯戊寅甲寅|【阴承·已验】|
赵小河?我心头一紧——那是去年腊月冻死在晒谷场的放牛娃,十二岁,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死后连棺材板都是槐树劈的。
我攥着纸跑去找沈既明。他正在祠堂天井里晒“息灰”——一种掺了槐花、艾绒与婴儿胎发焙成的灰,细如烟粉,在秋阳下泛着青白光。
“赵小河死了。”我说。
他没停手,竹筛轻摇,灰簌簌落下。“死了,才好续。”
“续给谁?”
他终于抬眼。琥珀镜片后,瞳孔缩成两粒针尖:“给‘换气’的人。”
我喉咙发紧:“谁在换气?”
他忽然笑了。极淡,像墨滴入水,未散即隐。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陈医生,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全县三十四个赤脚医生,偏偏派你来槐荫坳?”
我哑然。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反着光,照不出眼:“因为你的八字,也‘合’。”
——丙午年五月十一巳时。火土相生,阳气蒸腾。
我浑身发冷。
当天夜里,我撬开祠堂后墙暗格。
没有神像,没有经卷。只有一排七只黑陶瓮,大小如酒坛,瓮身刻着细密符文,非篆非隶,却让我想起《素问·宝命全形论》里一句:“人以天地之气生,四时之法成。夫道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可以长久。”
我掀开第一只瓮盖。
里面是灰。
第二只,也是灰。
第三只,灰里埋着一枚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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