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即索命;人不代纸受,纸必代人亡。”
今夜,是崇祯十七年除夕。李自成破北京的消息尚未传至深山,但山民们比朝廷更早嗅到末世气息。他们称此夜为“阴阳胎动夜”——天地将倾未倾之际,阴气最盛,而阳气最虚,恰如产妇临盆前那一瞬的寂静。此时若有人以活人精血为引,以七种“未尽之愿”为骨(未嫁之女思嫁、未葬之子思孝、未雪之冤思报……),扎七纸人供于绝地,便能撬开阴阳缝隙,召来“代偿鬼”。
代偿鬼不杀人。它只“换”。
你愿替谁死?它便让那人活。你愿替谁活?它便让那人死。交换的凭据,是一句真话——必须是你心底最不敢出口的实话。
而栖鹤观,正是全山唯一一处“阴阳胎动夜”里既无井、无树、无碑、无祠,亦无活物的绝地。连老鼠都不肯在此打洞。
我推开馆内唯一完好的厢房门。
烛火猛地暴涨三尺,映出墙上七幅画像——不是神佛,是七个穿红袄的女子,面容模糊,唯眉心一点朱砂,与尸体额上符咒同源。画下压着七张婚书,墨迹新鲜,落款皆为“嶍峎山阿婻氏”,钤印却是官府红戳:“准予和离,永绝宗嗣”。我指尖一颤。和离?这些女子分明是未婚殉节的烈女!地方志里写得清楚:“崇祯十四年冬,嶍峎七女拒匪辱,投崖明志,乡绅立贞节碑于观前。”
可碑呢?
我冲出厢房。观前九级血阶上,七具尸体静静躺着。我蹲下,掀开最年轻那女子的左袖——腕内侧,赫然刺着一行细小蓝靛字:“壬午年腊月廿三,阿婻刺”。壬午年,正是阿婻被绞死之年。
她没死。
我喉头一紧,转身撞进堂屋。白绫依旧悬着,七只纸人仍在。但它们变了。
——所有纸人颈下青砖,全被换成崭新的红砖。砖缝里,渗出暗红浆液,黏稠,微温,散发铁锈与陈年糯米酒的气息。我抠下一小块,放舌尖一尝:甜,腥,后味泛苦,是掺了朱砂、鸡血、童尿与捣烂的“除夕守岁草”熬成的糊。山民叫它“换命膏”。
这时,身后传来极轻的“咔哒”声。
我猛回头。
第七只纸人,正缓缓转动脖颈,朝我望来。
它没有脸。可我分明感到一道目光,冰冷、悲悯、带着十二年积雪的重量,钉进我眼底。
我拔刀。刀尖抵住它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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