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我烧掉草人那夜,窗外槐树焦枝上,停了七只哑蚨,翅膜在月光下泛出同样青痕?
“你师父没死。”赵守拙忽然道。
我霍然起身,撞翻蜡烛。蓝焰扑地即灭,洞内骤暗,唯余他肩、膝、心三点微光,幽幽浮沉。
“他被‘续’了。”
“续?”
“用青蚨血,混浊泉水,浇灌断脊。”他声音如锈刃刮石,“可青蚨血只能续形,不能续神。你师父现在……是活的,也是死的。他记得所有事,却分不清哪段是真,哪段是假。他记得教你‘艮位反照’,却忘了自己是谁;他记得周砚铭推他后颈的手,却以为那是你伸的手。”
我踉跄后退,脊背撞上冰冷石壁。
“所以……他让我来找‘哑泉’?”
“不。”赵守拙摇头,“是他让周砚铭,把你引到这里。”
洞顶,一块松动的钟乳石无声坠落,“啪”一声碎在我脚边。
石屑飞溅中,我瞥见石缝里,卡着半枚铜钱。
我弯腰拾起。
铜钱是康熙通宝,但钱眼被钻穿,穿孔里,凝固着一滴早已发黑的血。血迹边缘,用极细的针尖刻着三个蝇头小楷:
“看山人”
——不是“跑山人”。
是“看山人”。
我浑身血液骤冷。
“看山人”是奇门最古的称谓,专指那些不寻宝、不盗脉、不续脊,只默默伫立山巅,以双目为罗盘、以呼吸为尺规,丈量地脉起伏、龙气聚散的守陵者。他们不入谱牒,不留姓名,死后尸骨抛入无名涧,任山风化骨。
师父……是看山人?
可他教我的,全是跑山人的本事:辨土色寻矿脉,听风声断水口,观蚁穴知地热……
赵守拙静静看着我,忽然伸手,指向我身后罗盘。
罗盘铜壳上,不知何时,浮出几行极淡的水痕,如泪,如血,如蜿蜒的溪流——
“青蚨非虫,乃山之睫。
断脊非伤,乃山之眠。
汝所寻天宝,即汝所弃之眼。”
字迹未干,水痕已开始蒸发,腾起一缕青烟,烟中,竟浮出一张脸:
是师父。
可又不是。
他双眼紧闭,眼睑上,覆着两片薄如蝉翼的青色甲壳,甲壳下,隐约有微光脉动,仿佛……有东西在眼皮底下,缓缓睁开了第一只眼。
我失声:“师父?!”
幻影倏散。
赵守拙已转身走向洞口。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细密如织。他站在洞口,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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