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韩沥走进章台宫正殿的时候,嬴政正尽可能挺直腰身,只是脊椎微躬地在御案上,手里捏着一管朱笔,在一卷黄纸上写着什么。
殿里很静。
只有笔尖刮过纸面的沙沙声,和殿外檐角铜铃偶尔被风带起来的轻响。
韩沥踩着青石地往前走,靴底落下去,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一路走到距离御座五十步的位置,停下,整了整衣襟,然后大礼参拜。
"臣将作少府假丞韩沥拜见大王,大王万年万万年!"
"韩卿平身。"
嬴政头也没抬,朱笔在黄纸上又勾了一下,才随口丢了句。
"谢大王!"
韩沥起身,老老实实站到一旁,等着。
但也不影响他微微抬头看了上面一眼。
御案上,嬴政左手边堆着一市尺高的文书,码得整整齐齐;右手边那摞才薄薄一层,约莫三分之一寸。
眼下还是早晨,今天不是开朝会的日子,那一大摞显然还没怎么动过。
韩沥瞟了一眼后,心里叹了口气。
唉,真是勤政啊!
可天天这么熬,迟早也得被这堆文书给活活累死。
他不敢出声,只把两只手拢在袖子里,眼观鼻鼻观心,等着嬴政先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嬴政才问了一句,头依旧没抬。
"太后怎么样了?"
"体重清减了。"韩沥垂下眼,认真答,"还有体寒畏冷的症状,这也算是多年亏空带来的后遗症了。"
"需要寡人叫太医过去吗?"
嬴政说着,手里的笔没停,从上一卷黄纸上提起来,将黄纸放到已经看过处理过的一堆后,又去够下一卷。
"最好还是要叫一下。"韩沥没拒绝,"臣打算也开点药方,找几种药——也正好让他们看看。"
"你开的药方?!"
嬴政这下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盯了他一眼,"你懂岐黄之术?!"
"臣手上有几个药方。"韩沥实话实说,"臣既然想做药材种植生意,就肯定要熟悉一点药性的——而且念端和崔文子利用他们医家高人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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